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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家伙很聪明,什么都没有留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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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规划生活] 千佛山下│黄守诚的城

时间:2018-7-16 13:14 0 21188 | 复制链接 |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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千佛山下│黄守诚的城

半虚半实
长文慎入
(图片来自网络)



千佛山下,向北两公里的老城厢在夕阳下镶了一道慵懒的金边。夏季闷热的白天落幕,水流潺潺的曲水亭街边,有人击鼓唱歌,有人抽着烟叹息。

1.中国风情街

沿着泉城路走到半途,你会发现人流明显的分出一股,向北穿过牌坊,涌向小吃店栉比相邻的芙蓉街。除了傍晚时分的经十路,这是济南最堵的地方。当你被身后大哥举着的羊肉串签子扎到后脑勺的时候,还很有可能会踩到前边小妹挤落在地的炒酸奶。但这丝毫不影响游客对这条街道的喜爱。有关介绍上把芙蓉街说成最具济南特色的步行街,来了济南若是不到此一吃,挤上一身孜然味儿,简直等于白来了。但实际上,如果没有那些深藏在街巷拐角处的不起眼的泉池,它也可以是南京的夫子庙,苏州的平江路,扬州的东关街,南宁的中山路,甚至上海的田子坊,北京的南锣鼓巷,等等。在这些民俗风情街上,俄罗斯商店里陈列着有着同样表情的套娃,明信片上画着同样手绘风格的古建筑,爆肚麻汁里的蒜泥同样没有拌匀。当然,同样的拥挤。在这么多同样情况下,芙蓉街更像是一个标准化的符号,每个和旅游有一丝关联的城市,都可以把当地的传统建筑风格快速的提炼,改造或着新建一条这样的街道。至于它对于城市的文化特色的传承究竟有多大作用,从满街的轰炸大鱿鱼里看不出来,从遍地油腻的竹签儿上看不出来,熙熙攘攘的游客和忙碌的厨师们,恐怕也很难说明白。

(动静)

老黄就属于这类不明白的人。但他的关注点不在“特色”、“风貌”这些我挂在嘴边的词儿上,就像他不在乎自家老房承载了多少历史价值一样。老黄不明白的是,为什么自从芙蓉街变成小吃街十来年了,还是会有那么多游客抹着嘴在自家门口探头探脑,而且完全无视他的存在。我告诉他,十几年前偷看你老房子的大学生,现在带着孩子来故地重游,大家都当宝贝的老房子你就有两套,你赚了。老黄拿食指叩了叩自己的脑门,下巴颏一抬,像我这种老头子,比房子金贵。

老黄有点自负,虽然从身材和衣着上看,他跟所谓的成功人士八不沾边。但他在这明府城里确确实实有两套宅子:一套在王府池子附近出租做生意,一套在芙蓉街附近的住宅自用。多年以前老黄没事儿就背着手在芙蓉街溜达,从来没见过那么多外地人、大学生,觉得热闹。如今见惯不惯了,他又会经常回忆芙蓉街之前的样子。他认为自己是这条街道前生今世的见证人。八九岁的时候,他踩着那些雨后向外渗着泉水的青石板路,跑去芙蓉街打油,顺着街道向南望,在层层屋檐的点缀下,千佛山在雨雾里若隐若现,怎么看都不像是现在年年举办相亲大会的地方;到了六七十年代,经济困难,街上店铺大多数都关了门,他二十出头,便帮着父母想方设法营生,在文庙、关帝庙被砸得尘埃飞扬中寻找生计,总算熬过了那段艰难岁月;八十年代芙蓉街又开始搞个体经营,他也在街面租了一间房子卖五金,卖甜沫,这里划为历史保护街区后,他又跟风倒腾文玩,九十年代又随着街区改造歇业大吉;进入了新世纪,小吃店开始占据了芙蓉街,游客开始多了,老黄也没精力做买卖了,就跟着街坊们一起站在街头巷尾看热闹;后来,政府变小吃一条街为文旅一条街,关帝庙、文庙都重修了,芙蓉泉也被保护起来,人流激增,街坊们却连热闹都不爱看了。对于芙蓉街的变化,老黄的心态很佛系,他觉得以前是好,但现在也不差。以前曲水流觞岁月静好,现在有WiFi和每月好几万的房租,够养活他到一百多岁。只是这一片的房子都成了游客的兴奋点,给他的生活带来了些许困扰,如他所说,“连门前停个破自行车,都有人拍照啦。”很多住户们前都挂上了牌子,上写“私人住宅,谢绝参观”。前些年有人去老黄家参观,他还热心的做讲解,说各个家什的来头,直到去年家里狮子狗把一个女孩的小腿扒破了,连打针带安抚赔了小两千,他才在门前挂上了拒观牌。他不明白,作为一本活历史,为什么那么多人走马观花的往他院子里钻,却不愿意停五分钟和他聊几句,只关注怎么把翻修了多次的屋檐、院墙和长满青苔的鱼缸拍得好看一些。我说,你真跟不上潮流了。

落后于潮流的老黄,如今更愿意提溜个马扎子,坐在某条童年时代巷子的拐角处,淡然看着来往游人,心中思绪万千。

2.街角戏泉

与芙蓉街垂直相交有一些巷子,入口隐藏在南北相邻的店面之间,向里蜿蜒曲折,窄处不足一米,常有人张开双臂撑在两侧墙壁上拍照,仿佛要把挤向一处的老屋用力分开。一座座宅子就间隔的并列在两侧,门廊幽深,老黄经常坐在门廊里,看路人从门前经过,如同观赏走马灯。他经常这么一坐就是一个来钟头,看了很多年,看着街坊的孩子变成青年,也看着这家搬进,那家离开。就像他了解每一家门面的变化,反映了这户人家怎样的地位变迁。燕喜堂那样的宅院自不必说,大多数的门面都经过了历次翻修,门前的石狮子脑袋已经被摸得发亮,有心的人家还保留着青石拱券的门廊,其他的则和一般城中村的平房一样,老旧,逼仄,没什么特色。老黄自住的院落基本保持了原貌,因此他自认为很有文化和审美,只是经过燕喜堂那堂皇的大门前,仍然会感慨道,“还是人家有钱啊。”

(门前经过)

对于房子,老黄花了不少钱去维持修缮,门廊、青瓦、影壁墙,按照旧时的记忆重做,院子里哪里种丝瓜,爬山虎在哪面墙,也大约和过去保持一致。他承认,现在生活好了,可以怀旧一下,不然饿着肚子哪里有心思讲情怀?但我觉得即便他去要饭,也会是个衣衫整齐讲派头的乞丐。念旧的人心里总会有一幅岁月沉淀的生活场景,在不同的人生阶段与境遇里,他都会努力的接近这个意像。对于老黄,这种意像多源自于少年生活。

彼时的小黄每天都从自家宅子跑去祖父家,穿过曲折的小巷和户户垂杨,路旁泉水流淌,妇女弯腰洗衣——这幅景象倒和现在没什么区别,只不过那时没有洗衣粉,大家都拿着棒槌——还要路过那些朴实无华的泉池。和现在不同的是,这些泉池就像普通的水池一样分布在街角或住户院子里,大家洗菜、吃水,没人在意它到底是个什么来头,更没人舍得往里边扔钱。小黄喜欢用脚使劲的跺泉池旁的青石板,池底就汩汩的冒出水泡。他和朋友们会比赛谁踩出来的气泡多,以赢得几个纸元宝。据说他脚力很大,每次都跺上来一串串的珍珠似的气泡。如果你生活在那个年代,一定会经常看到一群少年在老城厢的街角上蹿下跳。在老黄记忆里,除了孩子的嬉闹和小贩的叫卖声,老城的巷子终日都很安静,和它青灰色的外表一样沉默着,与远处的千佛山遥遥对视。

祖父住的房子就是老黄现在租出去的那座,他记得祖父在院子里凿了一个一米见方的水槽,里面养鱼——其实也算不上鱼缸,只是一个食材的暂存地,里边都是些草鱼以及不知名的巴掌大的鱼,养几天祖母就给下锅了。他喜欢捉些虫子扔进去,看鱼浮出水面“啵”的一声将之吞掉。有时候他也会从护城河里捉些蝌蚪放进去,幸存者们茁壮成长,到了夏天院子里就会呱声四起,换来祖父一顿臭骂。后来祖父祖母相继去世,鱼缸也被砸毁了。老黄现在的鱼缸就是仿着对那个石槽的印象打的,里边养着几尾锦鲤。在狗咬人事件之前,经常有人去拍照,求转运。

宅子归了老黄的父亲,但一直荒着没用,几场大雨后,瓦片凋落,门板腐朽,也没钱去修缮,破损的石槽和地面石板缝隙里都长出了野草,简直能拍恐怖片。正逢困难时期,文庙、关帝庙的雕像都被人拉走砸毁,散落的泉池无人问津,多被填埋,街巷里一片凋零。看着摇摇欲坠的老屋,老黄父亲决定用来当存货仓库。自此,老黄每隔几天拉货出入老宅,都会打理下地上的野草,擦一擦落了尘土的窗台,在那个破水槽子上坐着歇一会儿。

济南的夏天,七月流火,满身大汗的老黄从老宅干完活出来,走几步绕道王府池子前,脱得只剩个裤头,一跃而入。

3.水中捞瓜

王府池子藏在芙蓉街与曲水亭街之间的层层建筑中,在肌理密实的老城区地图上格外明显,但现实中常有人顺着墙上的指示牌问了一路,也未能一睹风采。在以往的夏天,你可以跟随游水和嬉笑声的指引,顺着墙根前行,直到眼前豁然开朗,一群大老爷们穿着泳裤以不怎么标准的入水准备姿势出现在你面前,王府池子就到了。

把王府池子形容成为水的庭院一点儿也不为过,周边的民居像一双手把这池清水捧起。站在南岸,池子对面屋檐构成的轮廓像老城的脉搏一样平缓。再向北就是大明湖,因为街区周边的高度管控,这里看不到突兀的高层建筑,只有几棵绿树打破这份平衡,刺向红瓦背后的青灰色天空,树下有人喝茶下棋。多年以来,尽管周边房屋的外形因为翻修多有变化,但这天际线一如既往的安详。沿着东部的街巷继续北行可以看到墙壁上的小门,进去便是王府池子的北岸,这里的几家民宅已经成了私房菜馆和茶社,站在树荫下向南看,低矮的民房上是恒隆广场平滑的脊背。两岸的人隔水相望,都纷纷举起手机和自拍杆。

(王府池子)

几年前有人来做社会调研报告,认为用泉水盥洗衣物、在王府池子里游泳等行为对于保泉不利,也有损老城区的形象。老黄大为光火,他觉得这些水本来就是让人用的,就像这里的房子是用来住的一样。过多的标签让旁观者过瘾,反而使他们这些真正的当局者不自在。他说得有板有眼,在没有自来水的年代,家家泉水可不是用来看的,淘米做饭,洗漱洗衣都是在门前的泉水里解决,几十年上百年都好好的,还能让现在老城这一小撮人给败坏了吗?后来这个调查无果而终,居民们依然在水边洗衣洗菜,古城的旧时光景延续了下来,但王府池子确实不让游泳了。

老黄抱着肩膀站在池子旁,面露无奈。在他看来这水池子只有两个作用:游泳和冰西瓜。从年轻时起,每个夏天的午后老黄都坚持来游泳。在这里他自学成才,自认为比街坊四邻游的都好,一口气能从南北岸来回一趟,大概六七十米——我脑补了一下,这确实需要相当的肺活量,不太符合一旁抽着烟不时咳嗽的老黄的形象。那时池旁还没有护栏,进完货后,他就抱着西瓜踩着池边长满青苔的滑溜溜石板入水,把瓜搁在石板上,从岸上捡块石头卡住,西瓜正好完全没入水中又不至于乱滚,游上个把钟头后,西瓜也冰得差不多了,便杀开,在岸边狼吞虎咽,再继续干活。有一次忽然天降暴雨,雨点打在水面上啪啪起花,让他抬不起头来,眼看着西瓜被激起的水波冲进池子,他只好赶紧潜入水底去摸瓜。水下被雨水打得一片浑浊,他吃了几口水草和泥巴,经过几个沉浮才找到瓜。当他再次浮出水面时,乌云已经飘走,有零落的雨点散散落下,向南望去,雨后的白墙青瓦和绿树,被冲刷的清新明亮。老黄第一次觉得,原来自己活了几十年的地方还是很耐看的。步入老年后,冬泳开始流行,老黄和一群老伙计在冬天雾气腾腾的水面上缓慢的游着,像一条条修炼得道的大鱼,尔后哈着热气搓着手上岸,用大毛巾裹住颤巍巍的身体,谈笑风生。

现在老黄偶尔晚上会来偷着游上几圈,就像前些年他不顾禁令在护城河里游泳一样。听说在奥体中心游泳还要考一个深水证,否则就只能在一米二的水里折腾,他很不屑。

4.曲水亭的脸谱

老黄坐在曲水亭街水边的树下抽烟,对岸是琳琅满目的小店。傍晚时分有青年坐在酒吧门前,合着音箱里播放的民谣,摇头摆尾的拍打着手鼓。这些歌曲老黄都没听过,但有时候他会突然纳闷:这歌不应该是唱的云南那边儿么?

经过多年的整治与迭代,曲水亭街现如今已经没有了占道的烧烤排挡和茶桌,取而代之是东西两侧文艺气息浓厚的咖啡馆、酒吧、纪念品店。从芙蓉街吃饱喝足的游客、青年情侣从不同的小巷子汇合到这里,驻足各个店面,买几张明信片,一路向北汇入百花洲历史文化街区,四合院里,听曲古琴,翻一翻价格不菲的黑胶唱片,喝一杯卡布奇诺,出门继续北游来到大明湖,完成一场老济南文化之旅。有时散步在街头,看着来往行人,老黄会有些恍惚感,这时候他觉得自己确实是老了,跟不上潮流了。

(脸谱)

然而无论是洋酒咖啡还是烧烤螺蛳,阳春白雪还是人间烟火,老黄都觉得和自己没大关系,他说这条街有点儿像川剧的变脸,一年甚至几个月一变,但到底哪张脸是真的,谁也说不好。这些经过精心设计过的文化,和他所经历的过往没什么重叠之处,和整个街坊邻居的生活也没有太多交集。也许古代的那些名仕们的确在此风花雪月吟诗作赋,但他们平头百姓只是安静的在此生火做饭、生老病死。他们不关心哪家奶茶店是网红,就像那些拍起照来流连忘返的游客,并不知道街巷深处的大多数居民家里至今通不上燃气,还要挤公共厕所。街道上的活色生香,和街区里的柴米油盐,其实是两种不相干的生活罢了。

如果下起雨来,游客都统统跑去街边店铺甚至恒隆世茂避雨,这里几乎见不到年轻人。这时的老城厢,和其他城中村、山村并没有本质的区别,冷清、衰老,只是穿着一件相对精致的外衣。老黄的儿子们也不在这里居住,一个在南方工作生活,另一个在市中区。后者每周都会来看他,抱怨停不下车。他想把老黄接走,把这处宅子也租出去,在自家小区买一套二手房给老黄养老。老黄始终不同意,开玩笑说还惦记着在王府池子里游泳呢。

老黄在南方工作的儿子每年都带着孙子回家看他。每次小孩子兴奋的叫着向屋旁墙根的流水跑去,就被爸爸一把拦住,被告知那里不干净。老黄就坐在水边一筹莫展,默默嘬着烟。

5.千佛山下

千佛山下向北两公里,护城河与古城,王府池子与大明湖,在周围高层建筑的包围下,像一个新旧参半的盆景。黄守诚站在曲水亭街边的柳树下,有一搭没一搭的讲述这些老掉牙的事情。这里经过一轮轮的规划、更新,不时的传来拆迁的消息,让街坊平淡如水的生活荡起涟漪,又接着被辟谣,恢复平静。这座城市早已走出了老城的悠闲缓慢,它的东西部、甚至跨过黄河的北部,都正在尘土飞扬的奋力发展着,但老城始终以一种处变不惊的样子安坐于此,无论它的房屋破败又翻新,年轻人出生又离去,只要踏入护城河,走进这些寻常巷陌里,你就知道老城到了。正因为这些历经翻新的老房,被砸毁又砌好的泉池,流淌偶尔夹杂菜叶的泉水,和散步在街巷的各位老黄老李老刘老张,时间才慢下来。这种慢生活,不是我们这些终日高速运转在写字楼里,在电脑前拍桌子咒骂的人所能臆想,设计出来的。

我从心里想要老黄一个明确的态度——你作为一个自视甚高的活历史,对你活了一辈子的老街区的变化和未来,就没个看法吗?老黄说都好都好,只要能让我们生活的便利,需要我们留下,我就继续住这儿,要整个翻新呢,我就去找我儿子。又说,现在新鲜玩意儿这么多,咱也不懂,热热闹闹的挺好。说得坦坦荡荡,说得一脸慈祥。

转过头来他又说,旅游好,但别太影响我们日常生活,就更好。

天气开始变得闷热无风,一场雨正在酝酿。百花洲的街头,孩子们高兴的沿着护栏追逐池中的天鹅,身着汉服的情侣在拍复古的婚纱。这时,我脑子里突然浮现出某个雨雾蒙蒙的午后,年轻的老黄独自在王府池子里游泳的情景。他浮出水面的时候,也许会向南方不经意的一瞥。他看不到千佛山,层层的屋檐和水汽遮住了他的视线。但千佛山一直都在默默的注视着它脚下的一切,跳着脚游戏的少年,赤条条游泳的青年,滚落水底的西瓜,喧嚣的游客,被损毁又一次次迎来新生的老街区。一切正在发生,一切又不曾改变。面对人间悲喜,佛洞里的神像自是笑而不语,只有深陷其中的人在命运里摇摆不定。我想到了苏子游赤壁时的感叹:“自其变者而观之,则天地曾不能以一瞬;自其不变者而观之,则物与我皆无尽。”不知道一旁的老黄会不会有类似的感受。他正用一指禅拨弄着手机,大概在和儿子微信。

傍晚雨停,老黄一本正经的与我握手上告别,转身沿着曲水亭街向南走,消失在巷口。我向相反方向去坐车,河边酒吧里传来陈升和刘佳慧悠悠的歌声:

“不管你爱与不爱,都是历史的尘埃。”



(本文人物为化名)


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   捕捉瞬间感  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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